文 | 游戏价值论

如果有人问我，游戏里第一人称有什么意义？

《异环》马上揭晓答案。

2月26日，完美世界旗下Hotta Studio研发的《异环》正式宣布将于4月23日开启国服公测，同步上线PC、安卓、iOS、Mac、鸿蒙、PS5平台。官方公告与上千字的三测优化清单同步释出，作为首个上线的都市开放世界二游立刻引起了圈内外的广泛关注。

这个游戏二测的时候我测试过一次，那时候存在一些问题，具体可见之前《二次元GTA，异环二测表现到底如何？》。

三测里画面提升精致度的同时，最大的变化就是加入了第一人称视角。这原本是二测里玩家发现的一个bug，不过官方真的把第一人称做进了游戏里。

有人可能要说，从第三人称变成第一人称，不就是加了个机位吗？

当然远不止这么简单，实际上是一整套系统的重构，甚至可能成为二游新一轮突破的发力点。

为什么以往没有第一人称的二游？

先追溯二游的根源，其实就三样东西：AVG游戏、舰like游戏，还有扭蛋机。

这三样就是现在所有二游的“老祖宗”，各自给这个品类打下了一块根基。

AVG游戏给了二游讲故事的骨架，舰like游戏定了个核心规矩：收集角色、解锁图鉴，就跟集邮一样。至于扭蛋机？那可是二游的“摇钱树”，能让二游一直活下去的关键，也就是让人又爱又恨的抽卡。

氪金抽卡，就是把扭蛋机搬到了线上，投个币（充点钱），盼着能抽到自己想要的角色。

但最近几年有个变化：二游不再让你“变成”主角了。

因为二游最早的剧情，全是照搬galgame那一套——可现在二游越做越多样，老一套的讲故事方式，早就不算最潮最酷了。

就定义而言，Galgame的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说法，美少女游戏、AVG、视觉小说（Visual Novel）、工口游戏、黄油等等称呼层出不穷。

玩家扮演故事中的主角，与游戏中的女主角进行交互，剧情以视觉小说的形式呈现，通过文字（台词、心理活动、旁白等多重描写）、画面（立绘和CG）及声优配音的形式表现出来，玩家可以通过选项来控制剧情的走向，虽然也有像《魔法使之夜》这类从头到尾没有选项的游戏。

总之，二游已经跳出AVG的圈子了。除了画风是二次元、赚钱靠抽卡，你没法再把它简单归成某一个小众游戏品类——跟传统游戏比起来，它早就不是“那种小众游戏”了。

有意思的是，这路子传统游戏早就走过了。游戏本身就是结合了文学、电影的互动艺术，说白了就是“能玩的艺术”。早年技术不行、画面粗糙，没人特意把玩家和主角分开，习惯了就这么做。可一旦游戏进入3D时代，一切都变了。行业掀起了“影视化”的热潮，这时候想把故事讲好，就必须把玩家和游戏主角分开——你控制主角，但你不等于主角。

主角的作用，是服务于剧情，而不是迁就玩家。

这种“玩家和主角分离”的感觉，在最早做“影视化”的游戏里，体现得特别明显。比如小岛秀夫的《合金装备》系列，还有《使命召唤》。《使命召唤》4、6、8代里，你一开始是肥皂，跟着他打仗、看着他成长，到最后看着他牺牲。5代的时候，你全程都是迪米特里，所有画面都是他的视角；7代的时候，你跟着梅森，一边玩一边猜他的身份谜团；到了9代，更是来回跳转时间线，用倒叙、插叙的方式讲故事。这六部作品，至今都是FPS游戏里讲故事的天花板之一。

二游其实就是在加速走这条老路。最早的二游，说白了就是换皮的galgame，本质上还是AVG游戏。等加入了舰like玩法之后，主角（不管是提督、舰长、指挥官还是博士、管理员，随便你叫啥）就成了个“带收集功能的人形摄像头”——就负责看剧情、收角色，没自己的性格。直到二游进入3D时代，主角才慢慢变成独立的人物，有自己的故事，不再是玩家的“替身”。

其实这种变化，比你想的还要早。散爆的《少女前线》初代，一开始也是舰like玩法，但剧情后期，开发商改了思路，把“指挥官”和玩家彻底分开了。到了《少女前线2》，十年后的“指挥官”直接成了剧情里的人物，不再是玩家用来代入的“摄像头”，而是有自己的样子、自己的性格的独立角色。

《原神》其实也在干同样的事。在原神里，玩家被叫做“旅行者”，很多剧情都是第一人称写的，就是为了让你更有代入感，更有“身临其境”的感觉。但最近的主线剧情里，越来越多的内容改成了第二人称，而且兄妹俩重逢的时候，也不喊“哥哥”“妹妹”了，直接叫对方的名字：空和荧。

这绝对不是巧合。编剧就是故意把主角当成独立的个体，慢慢为“主角和玩家分离”铺路。

但问题也在这：市面上大部分二游，都是靠氪金抽卡赚钱的，这种游戏能活下去的关键，就是让玩家投入感情。而让玩家投入感情最省事的办法，就是让他们代入主角，在游戏里开后宫、跟所有角色搞好关系。这招很简单，一开始也确实管用。

不过这路子galgame早就走过了，等玩家玩多了、见多了，就不会满足于这种简单的模式了，肯定会对游戏有更高的要求。

异环重新定义第一人称

熟悉的那一套二游大世界战斗：普攻、技能和大招等。而第一人称战斗大多数是指FPS（第一人称射击游戏），你很少听到第一人称动作游戏。

如果是第一人称动作游戏会发生什么呢？

首先是第一人称相比第三人称视野受限，侧面和身后的敌人都很难看到，像《幽灵线：东京》这样很少有日本游戏采用第一人称的游戏。玩法重心就是中距离战斗，而非传统设计游戏那样突出近距离或远距离战斗，玩家的进攻方向也是一直向前的。像《天国：拯救》这种有近战第一人称动作游戏一般也都配备了精准的操作控制，玩家可以控制攻击的角度，战斗模式也都比较克制。

《寂静岭：F》这种第一人称更适合恐怖氛围的题材，也是采用第三人称视角进行动作游戏设计。

异环的战斗还是大世界那套比较跳跃的，如果异环的战斗放进第一人称，绝对会让你晕吐。

2025年11月，前 R 星动画师 Mike York分享自己还在 R 星上班时，就为《GTA5》添加了第一人称模式，虽然加一个视角看起来简单，但他们开始调试并打开游戏时才发现，游戏新增了成千上万个 Bug，最终只能花费大量时间、耐心来迭代和测试新模式。

York 认为，出这么多 Bug 的原因是《GTA5》游戏最早完全是按照第三人称视角做的，他们并不能直接简单地把摄像机移到角色的脑袋上，为了实现自然的视觉效果，他们只能重新制作每种武器的装弹动画，并重绘车内视角的所有贴图，优化原本不适合近距离观察的模型。他强调，第一人称模式下角色头部的运动动作很重要，只要有一点奇怪玩家就会觉得不对劲。

对于异环来说，如果要做第一人称视角战斗等于所有角色战斗数量都要翻倍，基本要重做整套战斗系统。所以异环虽然做了第一人称视角，在战斗的时候还是自动切换第三人称，退出战斗后又会自动切换回第一人称。

而且更重要的是，二游的核心还是卖角色，如果是第一视角那不就看不到自己抽的角色？

即使是射击二游（比如胜利女神）也是第三人称。

因此异环的第一人称并非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角色，第一人称只是做为一种辅助功能。异环三测新增了同居功能，也可以看到别的角色，解锁家居服装。

当然，《异环》是在二测玩家的呼声中后加入第一人称功能，原本的玩法已经固定，所以难免也会出现一些小问题需要调整，比如传送门的高低视角。更重要的是一些底层逻辑的修改，异环本身的题材是新怪谈，第一人称对于类似的灵异、都市怪谈题材比较适配，因此二测中第一视角的bug反而让很多玩家觉得十分有沉浸感觉，一些诡异、超现实的任务气氛也进一步加强。还有第一视角在监狱里的一些劳改小任务，确实让游戏区别于市面上的二游。

愿意听取玩家建议且能够迅速拿出改变效果，《异环》上千字的三测优化清单再次强化了这一点。

破局的全新可能

异环在三测时期，Taptap预约数量达到了史无前例的522万人，连续两年拿下了Taptap最受期待游戏，而且成为三测时期唯一评分不降反升的3A二游，8.9提升至9分。在去年二游大世界概念中，目前异环算是进度最快的一个，它未必是完美的答案，却是当下二游大世界探索中，最具参考意义的样本之一。

回望当前二游大世界的整体现状，行业正处于洗牌转型的关键拐点。自原神奠定开放世界基础后，“大世界”一度成为3A二游的标配，却迅速陷入同质化内卷的困境——多数产品盲目追求地图广度，堆砌空旷场景与重复化探索任务，陷入“大而空”的尴尬，玩法上始终跳脱“跑图-打怪-捡宝箱”的固定定式，题材也多扎堆传统科幻与奇幻，缺乏新鲜体验感。

与此同时，2025年二次元移动游戏市场收入同比下滑3.64%，多款产品相继停服停更，传统商业化套路引发玩家普遍不满，这已是该赛道连续第二年陷入负增长泥潭。

回望2025年的二游市场，基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爆款产品，甚至以往的头部和中腰产品，都开始了降价调整。

因此《异环》值得关注的不仅仅是开放大世界，而是这个框架下如何在玩法和体验上做出新的突破，第一人称视角很可能成为游戏破局的一个重要切入点。这种体验方式直接影响交互、战斗以及最底层的玩家与角色情感链接。当然异环团队也知道这一点，在今天的更新清单中，就包括大家期待度拉满的“角色交互中的牵手状态追加第一视角切换功能，并优化已开放角色的交互表现”。

一方面持续拓展三测推出的各类玩法，对载具驾驶这类基础功能进行长期、持续地优化，另一方面持续优化角色与战斗细节的同时，筹备全新角色与更多形式风格的剧情内容。《异环》这次是以开拓者的姿态，边前进边调整，探索新的道路。

再看一下2026年二游名单，大家似乎都想突破二游的固有框架，例如网易《无限大》、诗悦《望月》以及腾讯的《虚环》等等。

还有一些以往打下一定地位的二游续作，鹰角的《明日方舟：终末地》、蛮啾《蓝色星原：旅谣》、乐元素《白银之城》以及米哈游一系列作品。

还有一些海外被验证过的独具特色的二游，比如腾讯代理的《卡厄斯梦境》。

2026 年，能否成为转折之年？我们已经看到了改变的浪潮，而二游的情感联结，才是这个赛道的灵魂。只要羁绊还在，这片战场就永远不会真正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