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朽者传奇》的失败有怎样的价值？
《不朽者传奇》（Immortals of Aveum）是2023年欧洲市场销量排行榜第496位的游戏。
这未必是个糟糕的名次。对预算紧张的小型工作室来说，这样的排名很可能会带来丰厚利润。然而《不朽者传奇》的开发商规模不小，项目预算也并不紧张。它是一款3A级别的魔法射击游戏，由前“使命召唤”创意总监带领一支百人团队制作，EA发行。考虑到它的诞生背景，这个排名实在是太低了。在发售短短1个月后，开发商Ascendant Studio就解雇了40名员工。
当然，并非所有游戏都能收获成功，《不朽者传奇》不是第一款在市场上遇冷的3A游戏，也不会是最后一款。作为公司创始人，布雷特·罗宾斯（Bret Robbins）想要诚恳地聊一聊在他看来，这款游戏为何会遭遇失败。“与成功相比，人们往往能从失败和错误中学到更多东西。人们应当听到各种各样的故事，失败和成功案例同样有价值。失败的产品并不意味它不够好，或者那些幕后的开发故事不值得讲述出来。”
从研发到发行，《不朽者传奇》究竟在哪些环节出了问题？
公司创始人布雷特·罗宾斯曾是“使命召唤”“死亡空间”的创意总监
“市场太拥挤了。”罗宾斯指出，“2023年是个非同寻常的年份，《塞尔达传说：王国之泪》年中问世，《星球大战绝地：幸存者》比我们稍早几个月发售。当我们准备推出《不朽者传奇》时，《博德之门3》突然在眼前一飞冲天。”
“《装甲核心》和《不朽者传奇》在同一周发售，《星空》比我们晚了大概10天……我们被夹在很多大型游戏中间，或是大牌工作室的游戏之间，在嘈杂声中完全迷失了。这很不幸，因为我们为了优化游戏，将发售日期从7月20日推迟至8月22日。虽然质量得到了提升，但发售时机变糟了。”
2023年是大作频出的一年，《霍格沃茨之遗》《塞尔达传说：王国之泪》《暗黑破坏神4》《博德之门3》《星空》，以及“刺客信条”“超级马力欧兄弟”和“漫威蜘蛛侠”等系列新作密集发布，吸光了市场上，也瓜分了媒体和社交平台的每一寸空间。在这种环境下，Ascendant很难让《不朽者传奇》获得玩家关注。“接连发布的重磅大作就像连环杀手。我们是一家新工作室，在行业内几乎毫无存在感，没人知道我们是谁。另外，我们没能通过营销手段找到正确的目标受众群体。”
如果将《不朽者传奇》的发售日继续往后推，会不会是个更好的选择？
“这很难说，没人能预测未来，也许可以将发售日期推迟到2024年2月？可那样一来，我们又会被《地狱潜兵2》一口吃掉。”
罗宾斯补充说，发布一款全新的IP产品比想象中困难得多。“创作这款游戏极具挑战性，因为没有任何可以模仿的对象。以前我们为‘使命召唤’开发新作时，从第一天起就有大量系统、代码和美术素材，以及可套用的设计思路。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，IP也让销量有了保障……作为比较，我们在开始制作《不朽者传奇》时什么都没有，不得不从零开始，这本身就是一项艰巨任务。另外，市场对新IP的反应也令人难以预料。”
《不朽者传奇》在Steam上的评价为多半好评，缺点主要集中在优化问题方面
“让我惊讶的是，各路媒体对《不朽者传奇》的评价差别极大，我以前从来没有参与制作过任何一款同时获得4分和10分的游戏。我认为在某种程度上，这种现象可以归因为《不朽者传奇》是一个新IP，人们对它的看法没有达成共识。“使命召唤”就不会遇到类似的情况，因为对于这个系列的游戏应该是什么样子，人们的认知和心理预期趋于一致。很多时候，评测游戏的媒体编辑就是‘使命召唤’玩家。”
“《不朽者传奇》是一款射击游戏，但某些评测人员显然并不喜欢这类游戏，所以觉得它很一般。所有新IP都面临着这个问题。当他们上手游玩时，对题材、所属品类或玩法没有任何心理准备，有些人可能不喜欢它，也有人会非常喜欢……幸运的是，很多人喜欢这款游戏，但评价两极分化的程度比想象中要严重得多。”
总体而言，《不朽者传奇》在玩家圈子的口碑尚可，而媒体则褒贬不一。在各大平台商店，这款游戏的玩家好评率介于75%—86%。罗宾斯认为，《不朽者传奇》的主要问题是没能通过营销活动呈现出自身亮点，因此没有引起足够玩家的注意。它与新《战神》《毁灭战士：无限》等有相似之处，却未必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。当《不朽者传奇》最初的预告片发布时，许多玩家甚至感到困惑。
罗宾斯还发现，听说过《不朽者传奇》的玩家通常会做出两种反应。“他们可能会想，游戏看起来很酷，等促销时就玩，或者它看起来很酷，等我有时间了就玩——事实的确如此。去年11月，随着那些获得巨大成功的爆款游戏逐渐降温，我们给《不朽者传奇》做了一轮打折促销，销量突然达到了之前的5倍。这也证明，人们已经开始发现这款游戏，并且终于有时间上手玩了。”
过去几个月，《不朽者传奇》的市场表现已经有所改善。从去年11月到今年1月，五折促销活动和新内容的发布推动了销量飙升。EA还为它推出了免费试玩版，最终发现，在参与试玩的所有玩家中，购买完整版本的占比达到了很多其他游戏的3倍以上。
《死亡空间》在发售时由于销量不及预期而被打入冷宫，10多年后才被重新发掘出来
《不朽者传奇》的高昂成本也使开发团队面临更大压力。一名前Ascnedant员工在接受IGN采访时表示，这款游戏的研发预算达到了8500万美元（超过6亿元人民币）。在大量资本涌入游戏行业的前几年，许多投资者对独立游戏项目不感兴趣，更倾向于让新成立的工作室打造重磅大作。罗宾斯没有透露制作成本，但他指出预算远低于竞争对手。
“制作一款3A游戏是我们的抱负，确实很花钱。市场竞争非常激烈，某些游戏已经存在了20年，推出了八九代版本。我和投资者达成共识，决定冒险制作大型游戏，希望能够创造出一些具有原创性的东西。玩家们经常说，他们想要获得新鲜体验，整个行业都需要原创游戏。当我们获得资金后就需要全力以赴，尽可能高效地完成这项任务。对于一款大型3A产品来说，《不朽者传奇》的预算并不算高。我们只用了相当于许多3A一半甚至更低的成本，就完成了一款画面漂亮、流程约25小时，可玩性不俗，并且Bug相对较少的游戏。”
罗宾斯补充称，《不朽者传奇》是一款“100%的3A游戏”，同行们也认同这一点。“我为团队所做的一切感到自豪。坊间流传的预算之所以引发了人们的激烈反应，也许是因为……这些游戏的制作成本非常高、开发难度大，并且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。《不朽者传奇》的开发周期达到了5年。”
按照罗宾斯的说法，Ascendant将继续更新《不朽者传奇》。与此同时，这家工作室正在开发另一款游戏，并且还会考虑其他项目，不过暂时还无法透露。“我们算得上小有名气了，如果你想统计独立3A工作室的数量，很可能一只手就数得完，毕竟像我们这样的公司并不多。通过推出一款高质量游戏，我们已经为自己赢得了声誉。”
Ascendant Studios总部位于加州，允许员工选择在办公室或在家远程工作
游戏行业正在经历一段艰难时期，Ascnedant也难以避免地受到了宏观经济和投资环境变化的影响。罗宾斯认为，许多游戏公司在疫情期间扩大招聘，至今仍能感受到随之而来的特殊挑战。“远程办公模式让我们突然能在全国甚至世界各地招聘人才，不再受地域限制，其他游戏公司也一样。全球游戏行业的人才竞争以一种疯狂的方式加剧，为了吸引优秀的人才，你不得不支付高薪。如今，很多在几年前疯狂招人的公司不得不进行裁员，因为这种做法不具备可持续性。”
罗宾斯对未来持积极态度，从产品质量和玩家数量的角度来看，游戏行业在2023年的状况令人鼓舞。“我们正在创作出色的游戏，人们也会购买和游玩，这才是最重要的。”不过他也承认，近段时间的裁员潮真的很糟糕。
罗宾斯希望在游戏行业，新IP能够得到更多玩家的支持。“如果人们确实想要新IP，想要看到创新，就必须用钱包投票。如果只是嘴上说说，却不愿意花钱购买，那么你也许并非真心对它们感兴趣。”
无论如何，Ascendant的起步并非一帆风顺。“故事很简单，我们没能卖出足够多的游戏，没有获得足够的收益，这是个大问题。然而绝大部分公司的发展历程都很曲折，多多少少会走一些弯路。亚马逊都曾险些破产，类似的案例还有很多。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，《不朽者传奇》是Ascendant的第一章，未来我们将会书写更多章节。”
本文编译自：gamesindustry.biz
原文标题：《"The Immortals of Aveum story isn't written yet"》
原作者：Christopher Drin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