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股暴跌启示：产业政策兼听则明
经济观察网 陈白/文
12月22日，国家新闻出版署发布《网络游戏管理办法（草案征求意见稿）》（以下简称《管理办法》）。其中提到，网络游戏不得设置每日登录、首次充值、连续充值等诱导性奖励。
政策发布之后，港股、A股市场的游戏股重挫，网易盘中跌超28%，腾讯股价断崖式下跌；心动、祖龙娱乐、中手游、IGG、网龙、创梦天地等港股游戏股跌幅超过10%；A股市场上，三七互娱、游族网络、巨人网络等游戏股接连闪崩跌停。不只是游戏概念股，游戏产业周边的B站、快手也暴跌。
自今年版号审批恢复之后，游戏产业进入了缓慢的复苏期。在经历了长时间市场冻结之后，终于有新款游戏出现在视野。今年以来，从手游复兴到短剧游戏，我们看到，游戏产业已经再一次成为引领风口和增长的关键赛道。不仅如此，一批国产游戏在海外获得巨大关注，成为文化娱乐产品出海的代表。
按照此前机构统计数据显示，今年1-6月，国内游戏市场实际销售收入规模为1442.63亿元，同比下降2.39%，但环比增长22.2%，市场回暖趋势明显。彼时机构预计，下半年游戏产业将会出现较为强劲的反弹。
但现在，游戏产业的发展势头好像再一次遭遇不确定性。
其实，仔细从《管理办法》原文看，不得诱导性奖励等相关政策条款的初衷无疑是善意的。毕竟，很长一段时间以来，关于游戏的成瘾和沉迷机制都有大量讨论，游戏造成的外部效应，尤其是对未成年人的负面影响，都让公众对游戏公司的自我约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特别是家长们，他们期望游戏公司和监管部门能多方形成合力，更好地保护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。
但是，为什么一项初衷是保护未成年人、防止游戏成瘾的善意规定，资本市场的反应却这么大？
诸多游戏产业人士都用“致命”来形容这一次新规的冲击。他们认为，不准囤版号、禁止强制对战、限制每日登录、网络交易商要求持牌等规定，都将对游戏产业的具体业务产生实质性影响。而且，不同的游戏类型往往有不同的场景和需求，市场如果不能正确理解政策意图，可能意味着很多游戏公司自主创新、研发新品的空间会大幅收窄，这无疑将影响游戏公司的市值和外界对它的预期。
日前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提出，加强财政、货币、就业、产业、区域、科技、环保等政策协调配合，把非经济性政策纳入宏观政策取向一致性评估，强化政策统筹，确保同向发力、形成合力。
在此之前，决策层也曾反复强调：“任何一项政策出台，不管初衷多么好，都要考虑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，考虑实际执行同政策初衷的差别，考虑同其他政策是不是有叠加效应，不断提高政策水平。”
从目前市场的反映来看，这份《管理办法》的征求意见稿发布之前，有关部门和市场的沟通似乎还应该更充分一些。之前决策层反复强调，要建立健全企业家参与涉企政策制定的机制。我们理解，这种参与不仅应该体现在公开征求意见阶段，在政策讨论和草案制定过程中就应该请企业家充分参与，倾听来自企业界的声音，集思广益。
此外，大部分行业的优秀企业都已经在国内或者海外市场上市，因此，涉企政策的发布（无论是正式发布还是公开征求意见）都应该考虑到这个因素。比如避免在交易日或者交易时间发布相关信息。如果在第一时间市场不能正确解读，或者无法获取更充分准确的权威信息，也有可能被“误伤”。
游戏产业固然是一个影响范围较广的行业，其中还涉及未成年保护等复杂命题，但与此同时，游戏产业同样是一个高科技含量、增长迅速且充满发展前景的行业。比如当下流行的技术风口AI、元宇宙等等，它们的实践场景很多时候都在游戏产业首先落地。
产业的高度复杂性，也意味着产业政策的制定更需要审慎。这意味着，在政策酝酿、讨论、制定阶段多听取各方的声音、最大可能地协调各方、形成共识，在政策发布前通过各种方式加强与市场和投资者的沟通说明，就可能让相关政策得到各方面的认同和支持，对于政策的落实和执行也大有助益。即使在政策发布之后，也要根据市场反应和政策的实际效果及时调整，这样不但不会损害政策公信力，还可能因为良性的互动更好地发挥政策效力。
正如中国音数协游戏工委相关人士所言，既然是征求意见稿，就表明目前阶段各界均可畅所欲言，以使其切实可行，更为完善。产业政策制定过程复杂、涉及多重主体，也容易引发连锁效应，唯有兼听则明，才能使得产业政策最大程度上为产业高质量发展保驾护航。